3月28日,从朋友圈里得知武冈机场迎来首架南航B-1800客机,从长沙到武冈的飞行时间是35分钟。
一时间,我想起许多。
我不是一个特别关心时政热点的人,有时候甚至有些麻木不仁状。比如于欢事件,我还是一个有一定法学专业知识的人,这个事件的司法程序我觉得仅仅只通过媒体很难解读,于是干脆只看不说。
作为一个离别家乡十几年的人,听说在我生活的城市里有了直航飞家乡,那种感觉无异于拥抱故乡。
2001年的2月,也就是16年前,我的始发站是长沙的黄花机场。我母亲拖着我的行李箱,给我送行。母亲一边走,一边流泪:“其实在武冈工作很好的。那么远,四川,就像朝远方扔了一个石头样的,再也捡不回来了。”那时候的老黄,木讷的程度远胜于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其实我知道,母亲很想得到他一句口头上的承诺。母亲以为,我呆些日子,恐怕会呆烦,说不定就回去了。
我们从武冈的迎春亭汽车东站出发,先坐汽车去长沙。那时候连高速公路都还没有,7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搁在现在,不知道还撑得下去不?
我至今仍清楚得记得,那天我在汽车东站候车时,遇见了坐同一辆车的我的高中英语老师杨捷老师。那时候不会聊天,总觉得在尊敬的师长面前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说过几句话。
那年头,坐个飞机,觉得好洋盘。我后来到了成都才知道,还是从老黄的同事口中得知,他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那张长沙到成都的机票。
到达长沙的汽车南站,那时候的航班少,我们得在长沙住一晚,然后坐机场大巴去机场。
第一次坐飞机,我印象中牢牢记住的是炫目的阳光和团团白云,因为没有参照物,除了云还是云。
这些年想回个家是多么地艰难啊。在长沙中转的时候多,不过倒是亲近了很多长沙的同学,钟启同学就多次接送我,十几年前就开上了很好的车。有时候也坐火车从怀化中转,拖家带口,虽然麻烦了大家,但也亲近了我在怀化生活的表哥表姐们。杨正湘同学有一次接送我,给我在超市里大包小包地买东西,那时候我说:“你老婆要是看见了,会理解不?给女同学买这么多东西。”正湘同学答:“我真的没有给老婆买过这么多东西。”
2006年到2013年间,我的母亲在成都长住。她舍不得坐飞机从长沙中转,总是坐火车走怀化。我每每都要劳烦我在怀化的表哥接送,表哥一家每次都是兴师动众,一大家人隆重接待,弄得我又十分过意不去,多少次故意在怀化中转,为的是去表达一下谢意。
我的父亲是一个旅行爱好者,他喜欢来成都旅行。那些年还呼朋引伴,我觉得可以为父亲接待他的朋友,是我的荣幸,从武冈到成都,毕竟也不容易。
如今啊,成都终于可以直飞武冈了,我做梦也没有想过。老父亲今年80虚岁,曾经来成都那么远的距离,变成了1000余公里的空中距离;妈妈也有些老得走不动了,那些年她还能够在我家门口的伊藤超市的水池里一把抓住一条大鱼,她说现在不再想来成都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常常说,一个人尽量活久一点,你获得的东西会远远多过自我奋斗。
我觉得自己安心了许多,多少次我无比担心年事已高的父母亲突然给我打电话,我终于觉得,不管怎么样,几个小时,他们总会等得我吧?
可是,在长沙的、怀化的亲戚朋友们,我又是如此地想念你们,想念你们,这许多年来留给我的好。
——————————————————————————————————————
看了剑萍姐写的《我的成都,我的武冈》,作为坐标一致的我,也想起了那些尘封的往事。
小时候,武冈人形容一个地方路途遥远,会用“云南四川”代替。比如说,“别让女孩子去打工,到时候嫁到云南四川去了,回不来。”又比如说,“鬼崽崽,耍到云南四川去了,到处找不到!”
在那时的武冈人看来,“云南四川”恐怕是遥远的极限了吧。而当时内心有点叛逆的我,在高考后毅然将第一志愿填上位于四川成都的西南交通大学。
一个遥远的陌生的城市,承载着年少的我对未来和未知生活的全部向往,有同于现在流行的“诗和远方”。
那时的远方可真远啊。
2000年8月底,我从武冈辗转去成都上学。需要先从武冈东站乘大巴车去怀化。那时雪峰山的隧道还没有通,满载乘客的大巴车,在雪峰山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要绕好几个小时。这盘山公路,窄,陡峭,一个急弯连着一个急弯。大巴车又长,偶尔在某个急弯处过不去,需要倒几步,再慢慢挪过去。如若是冬天,雪峰山上结了冰,大巴车轮缠上链条,小心翼翼地在盘山公路上兜兜转转,那种艰险,而今想来,还心有余悸。还记得某次看见一小轿车的司机被结冰的路面和陡峭的急弯吓得腿软,哭着下车不敢再开。
经过五六个小时的跋涉,才到现在看来离武冈咫尺之遥的怀化,然后乘火车,去往成都。那时,渝怀线还未修建,怀化到成都,需要经过贵阳,整个铁路线走向,呈“几”字形。需要走很多弯路,经三十多个小时的颠簸,才能抵达成都。而且,买的是学生半价票,站票。从怀化起,在拥挤的车厢里,一路站着,站累了蹲着,或是趁他人上厕所时,坐上几分钟,每到一个站,都希望车厢里有人下车,却一站站地失望,白天过去了,漫漫长夜过去了,又一个白天过半了,终于在重庆,有座位空了出来,而成都,终于就在眼前了……
如今回头,那艰难的求学之路,故乡和学校间的遥远距离,好像已经随着时光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武冈到怀化的距离,因为雪峰山隧道的贯通,从以前的五个半小时,缩短到两个小时,怀化到成都的距离,因为渝怀线的贯通,从以前的三十四个小时缩短到了十三个小时。而我,已无法想象当年十九岁的自己,是如何在拥挤的车厢里站着捱过那几十个小时的了。
如今,我在成都十七年,时长已近年龄的一半。
小时候,千方百计离开故乡,去远方寻找未来。长大后,身居异乡,长夜梦醒,故乡成为最温柔的惦念。
有时候,个人的历史事件,对照起来看也是很有趣的。
16年前,2001年2月,剑萍姐揣着当时大概还只是男朋友的老黄用预支工资给她买的机票从长沙飞往成都去开展新的人生。那时的我,恰好是大一寒假过后,大概正握着火车票站在火车上艰难地捱三十几个小时的漫长时光往成都去求学。
那时的我和剑萍姐,虽然同样来自武冈,虽然差不多同时来到成都,我们却相逢不相识。而岁月的河流,让有缘的人终会相遇。
而今,武冈的机场建好了,顺利通过了2月的校飞和3月28日的试飞,正式通航指日可待。我看到武冈各大公众号都在欣喜地报道这一信息,人们用手机拍下飞机起落的视频,摄影爱好者们拍下一张张如大片,李锋老师写了歌词《飞翔的梦》,还请作曲家陶建谱了曲,昨天将试听版发给我听了,特别好听。而我呢,在这种种欣喜的氛围中感受着属于武冈人们的这一历史事件,读着剑萍姐优美的文字,写下属于自己的记忆。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好像就这么轻易实现了呢。
我很同意剑萍姐所说的:一个人尽量活久一点,你获得的东西会远远多过自我奋斗。
是呀,要活得尽量久一点,活得尽量快乐一些。那些看起来无可跨越、不可实现的,也许在某一天,就展现在你眼前了。
——by 清辉
免责声明: 本文内容来源于赵剑萍 清辉 ,不代表本平台的观点和立场。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注册用户自发贡献,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武冈人网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不拥有其著作权,亦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果您发现本站中有涉嫌抄袭的内容,请通过邮箱(admin@4305.cn)进行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