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

阳光象鞭子打在我脸上。有些辣辣的感觉。幸福的小羊羔的感觉。阳光就象美丽姑娘的皮鞭吗？在那遥远的地方……

即使感冒初退，我仍然象小孩子一样被杨工和三伯宠着，每一声咳嗽都会引来他们关切的目光：还行吗？别凉着啦。一如近些天安然享受患病之福的日子，他们的问候仍时时抚慰耳鼓，如阳光紧紧跟随我心，在路上，在车上，在潘家园热闹的旧书市场。

我把自己裹在大衣里，如包在襁褓中的婴孩。挟着旧书在人群中一瞬即逝的外国女郎让我欢喜，提拎着书包匆匆而行的白发老者让我欢喜，与书摊老板讨价还价的妇人，手牵着手四处乱逛的学生恋人亦让我欢喜。身上的骨头不再疼痛，四边都是古旧的书籍，这都让我欢喜。

我总在人多的书摊前好奇地张望，以为人多的地方必有书籍打折。其实书价高低倒在其次，重要的是，有些好书往往就躲藏在这些被老板当成垃圾的处理品中。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一本无人问津的好书，与英雄困顿、良马失宠又有什么区别？命运奇奇怪怪，姻缘多是天成。果然，挡在人墙之外的我，正在人缝中可怜地窥探，一本泛黄的旧书被一个学生毫不客气地甩了出来，拾起来看时，繁体竖排啊，我喜欢。黄色的书页，竖排的繁体字，我把这些叫做“深夜垂直的文字”，轻俏与美妙。看看吧，这本书原来是《1979第六届青年文学奖文集》，地道的港版书。打开看时，扉页上竟然写有一行手书，上写：“理由先生惠存 青年文学奖协会致意一九八一年十二月”落款处加盖一椭圆形的印章：“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青年奖